上周三下午,我在社区菜市场门口撞见王婶蹲在台阶上,手里攥着把蔫巴巴的芹菜。她抬头冲我笑:“小周啊,你说这芹菜叶子能吃不?我孙子非说有毒,让我全摘了。”我蹲下来帮她理菜,发现她脚边塑料袋里装着七八根光秃秃的芹菜梗,叶子全被揉成团扔在角落。
“您孙子是不是看短视频学的?”我捡起片翠绿的芹菜叶,“我表姐在中医院当护士,她说芹菜叶维生素比梗多三倍呢。”王婶瞪大眼睛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芹菜梗上的纤维:“真的?那我这不是糟蹋东西嘛。”她突然想起什么,起身小跑进市场,回来时手里多了捆带露水的空心菜,“你帮我看看,这叶子要不要也摘了?”
我跟着她到市场角落的公共水槽边,看她把两种菜叶分开泡在水里。水龙头哗哗响着,她突然压低声音:“其实我孙子说的也不全错。”她指着漂浮在水面的芹菜叶,“去年我邻居家老太太,听说吃菠菜根补血,连着吃了一个月,结果查出肾结石。医生说有些菜叶子草酸高,得焯水才行。”
这时卖豆腐的老刘头凑过来:“你们年轻人懂个啥,我爹那辈人穷得吃树皮,哪有这么多讲究?”他掀开木桶盖,露出白生生的豆腐,“我媳妇每天用豆腐渣喂鸡,那鸡下的蛋金黄金黄的,比饲料喂的好吃多了。”王婶用指甲掐了掐空心菜梗:“老刘头,你说这菜叶子到底能不能直接炒?”
老刘头从围裙兜里摸出老花镜戴上:“我闺女在农科院上班,她说像菠菜、苋菜这些含草酸高的,最好焯水;但空心菜、芹菜叶焯不焯都行,就是别用铁锅炒,容易变黑。”他突然咳嗽两声,“不过话说回来,我爹活到九十三,天天吃腌菜,现在专家又说腌菜致癌,这找谁说理去?”
王婶把泡好的菜叶捞起来甩了甩水:“我今晚就试试,芹菜叶炒鸡蛋,空心菜叶凉拌。”她突然顿住,“等等,这芹菜叶是不是得先晒晒?我听说有些野菜得晒干才能吃。”我指着水槽里刚冒头的夕阳:“现在六点多,晒到七点刚好,还能杀杀菌。”她笑着拍我胳膊:“还是你们文化人懂的多,回头我让孙子把短视频链接发你,你也学学。”
昨天早上在电梯里遇见王婶,她举着个保温桶冲我笑:“小周快来尝尝,我按你说的焯了水,芹菜叶炒鸡蛋香得很,孙子吃了两大碗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不过空心菜叶我忘了不能用铁锅,炒出来黑乎乎的,我倒给楼下的流浪猫了,那猫吃得可欢实。”